《门缝里的旧照片》 一、 开门那一下 我提着两盒茶叶、一箱牛奶,站在那扇刷了绿漆的防盗门前,手心里全是汗。 这是我第一次上门见女友小雅的妈。小雅在旁边笑我:“至于吗?我妈又不吃人。” 我说:“那不一样,这是决定我后半生命运的时刻。” 话音刚落,门开了。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头发花白,围裙上沾着面粉,一看就是在和面。可她看见我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嘴巴张得老大,两只手死死攥住门框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 我愣住了,举着牛奶的手僵在半空,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可能——我脸上有东西?我长得像她仇人?还是我站错楼层了? 小雅喊了一声“妈”,那女人像是从梦里惊醒,猛地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眼神躲闪,干巴巴地说:“进、进来吧。” 我进门的时候,她一直盯着我的脸,那种眼神,怎么说呢,像是看见了鬼,又像是看见了失而复得的宝贝。我心里直发毛。 小雅拉着我坐下,她妈去厨房倒茶,我听见里面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碗摔了。小雅叹气:“我妈就这样,一紧张就手滑。” 我笑着点头,可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——哪有人看见女婿紧张成这样的? 二、 饭桌上的试探 中午吃饭,她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凉拌木耳,全是硬菜。 可整个饭局,她几乎没动筷子,光给我夹菜了。“吃,多吃点,小伙子瘦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又红了。 我偷偷看小雅,小雅给我使眼色,意思是“别多想”。 吃到一半,她妈突然问:“你老家是哪里的?” 我说:“河南周口的。” 她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弯腰去捡的时候,我看见她在擦眼睛。 “妈,你干嘛呢?”小雅皱眉。 “没事没事,风迷眼了。”她坐起来,强笑着,“你爸呢?他没跟你一起来?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就走了,车祸。这是小雅知道的,她肯定也跟她妈说过。可她妈这问法,像是完全不知道。 我低声说:“我爸走得早。” 她愣住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憋出一句:“对不住,阿姨不知道……”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。小雅赶紧打圆场:“妈,你看你,提这干嘛。” 她妈放下筷子,盯着我看了很久,突然说:“你长得……真像一个人。” 我头皮一紧:“像谁?” 她摇摇头,起身去盛汤:“像我一个老熟人。” 三、 深夜的脚步声 吃完饭,小雅去洗碗,她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,她突然说:“你小时候,是不是在周口老街那边住过?” 我大吃一惊:“您怎么知道?” 她没回答,只是喃喃自语:“那就对了……那就对了……” 那天晚上我留宿,睡在小雅隔壁的客房。半夜,我起来上厕所,经过客厅的时候,看见她妈房间的灯还亮着。门虚掩着,我听见她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哭腔: “老周,他来了……对,就是他儿子……长得一模一样……你说我该怎么办?要不要告诉他?” 我站在门外,心跳得像擂鼓。老周是谁?我爸叫周建国,难道是…… 我没敢听下去,悄悄退回房间。那一夜,我睁眼到天亮。 四、 藏在衣柜里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,我借口帮小雅收拾东西,在她妈的卧室里转悠。衣柜最上层有个旧皮箱,我踮脚够下来,打开一看—— 里面是一沓老照片,最上面那张,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。男的穿着九十年代的夹克,笑得憨厚;女的扎着马尾,靠在他肩上。 那个男的,长得跟我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 “周建国,1994年春,周口。” 我手抖得厉害。周建国,那是我爸的名字。 “你在干嘛?!” 我猛地回头,她妈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像是看见了最不该看见的东西。 我把照片递过去,声音发颤:“阿姨,这……这是我爸吗?” 她接过照片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照片上。她没擦,只是死死攥着那张纸,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。 “你爸……是你爸没错。”她哽咽着,“可他还有另一个名字,叫周卫国。他失踪了二十八年,我以为他死了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儿子站在了我面前。” 五、 二十八年前的旧事 她拉着我坐下,讲了那个藏了二十八年的故事。 1994年,我爸周建国是周口一家国营厂的工人,跟她是一个车间的。两人好了两年,准备结婚。可就在订婚前一个月,我爸突然不见了。厂里说他卷了公款跑了,公安局发了通缉令。她不信,到处找,找了三年,音讯全无。 后来她嫁了人,生了小雅,可心里那根刺一直拔不掉。她总觉得我爸不是那种人,可证据摆在那儿——厂里少了八万块钱,只有他有钥匙。 “那八万块钱,是你爸背的锅。”她红着眼说,“去年我才知道,真正拿钱的是厂长的外甥。那外甥去年死了,临死前托人捎了话,说当年是我爸替他顶的罪,因为他家里有重病的老娘。” 我脑子嗡的一声。我爸替人顶罪,然后跑了?跑了二十八年? “他去哪儿了?”我问。 她摇头:“不知道。有人说他去了南方,改了名字,叫周卫国。也有人说他在广东出了事。我找了十几年,没找到。” 她看着我,眼泪又下来了:“你长得太像他了,我开门那一瞬间,以为见鬼了。” 六、 小雅的身世 我正要说话,小雅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