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女海鲜过敏,婆婆偷拌鱼肉末,我没吵,端给丈夫:你妈特意做的,今天才敢说,那天他挠了一夜 我女儿脖子上那片红疹子,是我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发现的。 那天她翻了个身,小手一直抓脖子,抓得沙沙响。我拿手机一照,从耳根到锁骨,红成一片,边上还有几道她自己的指甲印,渗着细血丝。 她五岁半,海鲜过敏,是那种沾一点点虾汤都会起疹子的体质,喘得上来就万幸。家里冰箱我贴了张纸条,写着“有海鲜,别给妞妞”,贴了三年,字都黄了。 那碗鱼丸汤是晚饭时候端上来的。 我一口就尝出来了,鱼丸里掺了剁碎的鱼肉末,不是整块的,是那种用刀背一点点砸烂、混在猪肉馅里的末子。我嚼到第二口才反应过来,放下勺子,没吭声。 婆婆坐在对面,眼睛盯着我碗里,见我不动了,马上笑,说多吃点多吃点,今天这丸子我剁得细。 我看了她一眼。她又说,就一点点,尝不出来。 我说妈,妞妞不能吃这个。 她说,哪有那么金贵,老家谁家孩子不是这么喂大的,就你们现在这些人,这不能吃那不能吃,孩子瘦得跟猴似的。 那天的饭桌上有四个人。我,婆婆,我丈夫老陈,还有妞妞。妞妞吃的是我单独给她煮的西红柿鸡蛋面,她碗里没动过那碗汤。可婆婆夹了一筷子鱼丸,往她嘴边送,说就尝一口,就一口,能怎么的。 妞妞看我,我说不能吃。婆婆的筷子就停在半空,停了两三秒,收回去,放到自己嘴里嚼了,嘴里嘟囔了一句,意思是我这人防她跟防贼似的。 这话我听见了。老陈也听见了。他低着头扒饭,一句话没说。 那天夜里,妞妞挠了一宿。 我起来三次,给她抹炉甘石,给她换枕巾,她翻来覆去,嘴里哼哼。老陈睡得沉,呼噜打得匀,我推了他一把,他翻个身,说,明天还上班呢。 凌晨三点四十,我抱着妞妞坐在客厅沙发上,她趴在我肩膀上,手还在抓。客厅里没开灯,就窗户那边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,照在茶几上那只碗上。 那碗鱼丸汤还剩大半碗,婆婆走的时候没端走,也没倒。我盯着那碗看了很久,最后起身,端进了厨房。 第二天早上,婆婆又来了,提着一袋子菜,跟没事人一样。进门先看妞妞,哎哟一声,说这脖子咋了。 我说过敏了。 她说,过敏?吃啥了? 我说,您昨天那鱼丸里掺了鱼肉末。 她脸一僵,马上又说,我就放了一点点,剁得碎碎的,那能算海鲜吗,那都不算海鲜了。 我没跟她吵。我把灶上那碗剩下的鱼丸汤热了,盛出来,端到老陈面前。他刚起床,坐在桌边刷手机,看见碗,抬头看我。 我说,你妈特意做的,你尝尝。 他说,大早上喝什么汤。 我说,你尝一口。 他尝了一口,说,还行啊,怎么了。 我说,你妈给妞妞喂了。 他勺子停在嘴边。 我说,昨天晚饭,你妈往妞妞嘴里塞了一筷子,妞妞夜里挠了一宿,我抱到三点多。你没醒。 他脸上那点表情说不清,有点像被人打了一拳,又有点像想发火又找不到火该往哪发。他看了他妈一眼,婆婆在厨房门口站着,手里还拎着那袋子菜。 婆婆说,我哪知道那么严重,我就想让她尝尝,孩子挑食。 老陈把勺子放下了,没说妈,也没说我。他说了一句,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 那天他没去上班,请了假。上午他带着妞妞去了社区医院,医生开了氯雷他定,还有一支外涂的,说幸亏吃得少,再多点可能要上激素。老陈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,进门把药袋子往桌上一扔,坐在沙发上不说话。 婆婆中午没吃饭,在自己屋里躺着。我听见她翻身的动静,床板吱呀吱呀响。她那年七十二,膝盖不好,走路一瘸一拐,还每天坚持来我家,说是帮我看孩子,其实妞妞上幼儿园大班,一天在园里待九个钟头,用不着她看。 她就是想来。 这事往前推三年,妞妞两岁多的时候,第一次过敏,是吃了半只虾。那天晚上她嘴唇肿起来,喘不上气,我和老陈抱着她往医院跑,夜里十一点,挂的急诊,医生问吃了什么,我说虾。医生说得亏来得快,再晚半小时就麻烦了。 从那以后,家里再没买过虾。 婆婆知道这事。她亲眼见过妞妞肿着嘴唇的样子。可她还是往鱼丸里掺了鱼肉末。 她说她不知道那么严重。她说她就想让孩子尝尝。她说老家那边孩子都吃,没见谁吃死。 我后来想,她不是不知道,她是不信。她不信她孙女的命,就系在一口鱼肉末上。 这事出了以后,我跟老陈聊过一次。就一次。 那天晚上妞妞睡了,我坐在阳台上,他过来抽烟。他平时不在家抽烟,那天抽了,抽了两根。烟灰掉在栏杆上,他也不掸。 我说,你妈今天那话,你听见了吧。 他说,听见了。 我说,你怎么想。 他说,她老了,脑子拧。 我说,拧了三年了。 他不说话,抽第三根。抽到一半,他说,我小时候,我妈也这样,我说不吃葱,她非往菜里放,说吃了才知道好不好吃。我到现在都吃葱。 我说,那不一样。 他说,我知道不一样。 他把烟掐了,说,我明天跟她说说。 第二天他说没说,我不知道。反正婆婆照来,照坐,照做饭。只是那之后,她做菜不放鱼肉末了,改放虾皮。虾皮剁碎了,撒在汤里,看不见。 妞妞又过敏了一次,这次轻,就胳膊上几个点。我没吭声。我把那锅汤倒了,重新煮了面。 老陈那天晚上回来,看见垃圾桶里的汤,看